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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教授能否改变高校教学方式

本报记者 张佳欣
2026年11月17日08:10 | 来源:科技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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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由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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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学生遇到课程难题,不必苦等次日答疑;准备向投资人介绍创业项目,也能随时找到人陪练对谈……一位能随时解答问题、模拟真实交流场景的“教授”,正成为部分高校探索教学创新的新尝试。

不过,这位“教授”并不是真人。但它能模仿教师的外貌与声音,依据课程资料答疑解惑,还能扮演投资人、客户等角色,让学生在正式交流前反复演练。

今年以来,哈佛商学院、伦敦帝国理工商学院等高校相继推进相关实践,让数字克隆人成为能与学生实时互动的教学工具。这种方式能否帮助高校突破时间和师资的限制,改变传统教学方式?当虚拟教授越来越像真人,如何确保它讲得准确、用得合规,也成为绕不开的课题。

从“看视频”到“面对面”

今年4月,哈佛商学院推出在线创业训练项目HBS Foundry。该项目利用美国公司HeyGen的技术,为7名商学院教授创建了视频数字分身,让创业者与虚拟教授互动,练习向投资人介绍项目、开展销售谈判,以及参加董事会会议。

据《纽约时报》报道,哈佛商学院已在100多所大学测试了这一项目。参与者可以反复练习创业路演,根据虚拟教授的反馈调整表达方式,为真正面对投资人作好准备。尽管虚拟教授的表情有点儿僵硬,但不妨碍他帮助创业者梳理思路、改进表达。

伦敦帝国理工商学院的探索起步得更早。2024年1月,该校教授大卫·施里尔为自己教授的AI风投课程推出了数字克隆体,名为“Davatar”。此后,学校还尝试推出其他虚拟教授,用于市场营销、创业创新和组织行为学等课程。这些“分身”是经教授同意的其本人的AI模拟体,根据教授在线课程中的现有音频素材创建,可通过现有教学平台访问。

据该校校刊《菲利克斯报》报道,商学院正在探索将这些虚拟形象用于教学。学生可以向它们询问课程问题,学校也能通过匿名对话记录,了解学生在哪些知识点上存在困难,以便教师调整后续教学。

美国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吉斯商学院也在尝试类似做法。该校9月16日发布的介绍显示,学校已尝试使用教师AI数字分身约4年,已有12名教师拥有语音克隆或完整视频分身。

便利有余但成效未明

从这些实践看,数字克隆的“分身”最直接的好处是,让学生多了一个可以随时求助的对象。

这些虚拟形象不仅能回答课程问题,还能用作多语言教学视频、模拟客户访谈等。教师修改讲稿后,可利用数字分身生成新的教学视频,不必每次都重新录制。学生也能通过模拟对话,提前练习如何与客户沟通。对于需要跨时区学习的学生,数字分身也能更灵活提供学习上的帮助。

不过,学生愿意使用,不等于学习效果一定好。

哈佛商学院项目负责人承认,项目推出时间还不长,目前没有长期研究结果,能比较使用数字分身练习的创业者与其他人的实际表现。伦敦帝国理工商学院的实践显示,学生对这类工具存在一定需求。该校商学院2024年的调查发现,61%的受访学生表示可能会在学习中使用AI数字分身。不过,学校同时强调,数字分身的目标是补充现有教学,而不是取代教师与学生面对面的交流。

教育也不只是传道授业解惑。学生遇到复杂问题时,教师需要结合具体情况进行判断;学生在学习中遇到挫折时,也需要得到真正的理解和引导。这些工作并不能简单交给一个虚拟形象。因此,数字克隆体更适合作为教师的助手,帮助学生练习、复习和获取基础指导,而不是取代教师。

教授的“分身”由谁负责

随着数字分身逐渐进入教学场景,技术带来的风险也开始显现。其中一个问题是,AI可能生成教师从未说过,甚至与其观点相悖的内容。

这并非多虑。数字分身虽能模仿教师的外貌和声音,却不一定真正理解教师的全部观点。遇到超出课程资料范围的问题时,它可能给出错误答案,甚至将不准确的信息说得煞有介事。学生看到熟悉的面孔和声音,也更容易相信这些回答来自教授本人。

西班牙《国家报》近日报道指出,教师们担心,被克隆出来的数字分身可能传播错误信息、提供过时知识,或者将自己并不认同的观点归于其本人名下。美国大学教授协会2025年7月发布的一份调查报告显示,71%的受访教师认为,高校引入相关技术主要由管理层推动,教师参与不足。这也引出了另一个问题:数字分身的创建和使用,究竟应由谁决定和负责?

教授的面孔、声音和教学资料也不是可以随意使用的资源。据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吉斯商学院介绍,尽管参与项目的教师事先同意创建和使用数字克隆体,并明确相关权利和使用规则,可审核生成内容,但也可终止授权。

这些做法说明,数字分身不仅是一个技术问题,也涉及教师的个人权利和学校的管理责任。高校在使用这类工具时,应让教师清楚了解自己的形象和资料将被用于何处,并建立纠错和退出机制。同时,学生也应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虚拟教授,不能将其所有回答都当作教师本人的意见。

AI数字分身的意义,不在于让课堂里多出一个看起来像教授的人,而在于让优质教学资源获得更灵活的组织方式。技术可为教学提供更多便利,但教育中对知识的理解、独立思考的能力,以及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仍不可或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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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邢郑、孙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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