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內“電子藥”陪伴帕金森患者(醫工前沿·聚焦植入式神經調控技術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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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羽在手術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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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調控國家工程研究中心副主任郝紅偉(右)、清華大學玉泉醫院院長張玉琪 (中)和馬羽共同為遠程程控中心揭牌。 |
在帕金森病治療領域,腦深部電刺激術(DBS)常被稱為“電子藥物”。但在清華大學玉泉醫院神經調控中心主任馬羽團隊看來,這套技術更本質的內涵,是一種與患者長期共存的“陪伴”。
重新定義治療
在20多年的臨床工作中,馬羽發現了一個反復出現的矛盾:面對DBS手術,患者和家屬往往陷入兩種極端——要麼把DBS手術當作最后的救命稻草,期待著靠它徹底治愈頑疾,要麼因恐懼而遲遲不敢嘗試。馬羽指出,實際上,帕金森病是一種會持續10年、20年甚至更久的老年神經系統退行性疾病,其治療過程不是一場能速戰速決的戰役。DBS也並非一勞永逸的終點,而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基於多年實踐,馬羽團隊形成了一套區別於傳統思維的認知框架,他們將所有治療手段分為“干預性”和“陪伴性”兩類。
干預性治療,如經顱磁刺激、聚焦超聲乃至尚在探索中的干細胞治療,在特定時間點集中發揮作用,作用集中但難以持久。陪伴性治療則相反——它不能一次性解決問題,而是作為一種長期的支持性治療手段,與患者共存。譬如說,某些西藥是陪伴,一些疾病患者確診后需終身服藥﹔康復訓練是陪伴,需要日復一日的主動投入﹔中醫調理也是陪伴,通過長期調理改善體質。
DBS,被該團隊定位為一種“平穩式的陪伴”。電極植入后,電刺激24小時持續工作,如同一個無聲的守護者,維系著神經環路的節律。
精准植入 遠程程控
要讓DBS成為一種可靠的陪伴,首先要過電極“植入”這一關。
依托全程參與國產腦起搏器研發積累的深厚經驗,馬羽團隊與清華大學生物醫學影像中心聯合開發了何馬多模態腦功能影像技術。該技術通過腦灌注、功能連接、纖維束追蹤等多序列融合,為每位患者生成個體化的腦功能網絡圖譜,為DBS系統的精准植入提供了可靠保障。
但手術成功只是起點。要讓DBS真正成為“平穩的陪伴”,關鍵在於術后長期、精細的參數調整——這個過程在醫學上被稱為“程控”。
在過去,對外地患者而言,每次程控都意味著一趟奔波。如今,屏幕與網絡消弭了山海之遙。
一位在西班牙經營餐廳的帕金森病患者,術后出現左肩僵硬、特定姿勢下左腿顫抖的症狀。他通過清華大學玉泉醫院的網絡預約了遠程程控,馬羽在屏幕這端操作參數,通過網絡寫入他體內的設備,患者症狀很快得到改善。
2015年,馬羽團隊建立了我國第一家DBS遠程程控平台。2017年,該平台被正式認定為“神經調控技術國家工程重點實驗室DBS術后遠程程控中心”。患者在家中通過移動網絡與醫生視頻連線,即可遠程調整參數。
這項工作先后獲得國家重點研發計劃子課題和北京市科技計劃重點項目支持。2026年,由團隊深度參與、基於全國20383例帕金森病患者及42163次遠程程控記錄的真實世界研究,發表於Nature Portfolio旗下期刊Nature Health。研究証實,遠程程控在患者滿意度和症狀改善方面與線下程控相當,同時將醫療可及性不平等指數降低了30%,可減少大量異地就醫支出。
做患者的“貼心人”
在團隊提出的“病—腦—身”三維一體體系中,DBS被定位為處理“腦”這一維度的核心工具。術前,“病”維度評估(DM多維運動評估系統)幫助篩選適合的患者﹔術中,何馬影像技術提供導航支持﹔術后,“身”維度調理(中西醫結合管理)旨在幫助患者更好地適應手術帶來的變化。
馬羽這樣定義DBS的本質:“它不是來治愈你的,它是來陪伴你的。它不承諾消滅敵人,它幫助你的身體把戰場穩定下來,讓你用自己的余力去修復、去適應。手術后,患者不是完全康復,而是進入了一個新階段——與一個設備成為共生的伙伴。”
從參與國產腦起搏器研發,到建立全國首個遠程程控平台,再到何馬影像輔助下的精准導航,每一步都圍繞同一個目標:讓DBS從一次手術,變成一種可以依靠的、長期的陪伴。這也正是馬羽團隊一直踐行的承諾——“一次相遇,重啟生活,一生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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